囚宠gl_第二章规矩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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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章规矩 (第2/2页)

默了几息的功夫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没有去厨房。

    她端着那盏茶,站在廊下,望着渐沉的暮sE出神。秋日的h昏很短,天sE从橘红变成灰紫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。晚风拂过她的脸颊,吹起几缕散落的碎发。

    春兰从旁边经过,看见她站在那里,嗤笑了一声:“怎么,这就受不住了?这才第四天。”

    苏瑾没有理她。

    她端着那盏已经彻底凉掉的茶走回厨房,重新添柴、烧水。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她盯着跳动的火焰,嘴唇极轻地翕动了几下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
    如果春兰离得足够近,她也许会听见那是一句诗——

    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。”

    声音极低,被柴火的噼啪声盖了过去。

    第十盏茶端进去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苏瑾走进卧房,林清韵已经搁下了笔,坐在灯下翻一本书。她接过茶盏,照例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这一次,她没有皱眉。

    但也没有夸赞。她只是将茶盏放下,抬眼看了苏瑾一眼,淡淡道:“还行。明日继续。”

    苏瑾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,林清韵忽然叫住了她: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
    苏瑾脚步一顿。她将缠着布条的手指往袖子里缩了缩,垂首道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林清韵盯着她看了两秒,没有追问,挥手让她退下了。

    那晚,苏瑾躺在狭窄的脚踏上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,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指尖。水泡破了两个,新皮还没长出来,碰一下就疼。

    她没有在意。

    她在想那句诗后面的几句。那是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教她的,那时她坐在父亲膝上,一句一句跟着念,念到“困于心,衡于虑,而后作”时,父亲m0m0她的头说:一个人要长成一棵大树,总得先在地底下待一阵子。

    她还在地底下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要待多久,但她知道,只要根还在,总有一天能破土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。

    这天夜里,三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,卧房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。

    苏瑾睁开眼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几道银白的光带。借着这微弱的光,她看见珠帘那边的藕荷sE帐幔里,林清韵翻了几个身,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然后一脚蹬开了被子。

    被子从床沿滑落半截,拖在地上。秋夜寒凉,帐中人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子,却没有醒来,将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着。

    苏瑾躺在脚踏上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她看见了。林清韵蹬被子的动作她已经见过好几次了,这人睡相实在算不上好,翻来覆去像只不安分的猫。每次蹬开被子,过不了多久就会冷得缩起来,有时候还会打喷嚏,第二天起来就说自己鼻子不通气。

    可这些都不关她的事。

    苏瑾闭上眼。

    脚踏又y又窄,她的腿蜷了一整天已经有些发麻。薄褥子根本挡不住地砖渗上来的寒气,她的后背一片冰凉。这是林清韵给她指定的位置——连一张正经的床都不给,只能睡在主人踏脚的地方。

    像一条狗。

    苏瑾翻了个身,面朝外,后背对着珠帘。

    沉香屑的气味从帐幔里飘出来,淡淡的。那是一种南方进贡来的名贵香料,据说一两沉香一两金。父亲的书房里也曾有过一小块,只有在接待贵客的时候才会点上一丁点。如今林清韵把它当寻常熏香用,整夜整夜地烧着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细微的磨牙声和又一下蹬被子的响动。

    苏瑾睁着眼,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。影子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,扭曲得不像人形。

    别管她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这是林辅的nV儿。是那个在朝堂上落井下石、亲手把她父亲送进大牢的人的骨r0U。

    而她自己之所以还活着,之所以没有被送进教坊司,不是因为这家人心善,是因为他们想看戏——看苏明远的nV儿跪在脚下端茶倒水的戏码。

    管她做什么。

    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喷嚏将出未出时的x1气声。那声音微乎其微,落在沉沉的夜sE里,像一根羽毛拂过水面。

    然后又是一声。

    苏瑾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闭着眼,咬着牙,在心里把那句“别管她”翻来覆去地念了三四遍。

    然后她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轻手轻脚地从脚踏上爬起来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撩开珠帘。珠串在她手中被稳稳托住,没有发出一丝碰撞声,像是被风吹开的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纱帐洒在床榻上。林清韵侧身蜷缩着,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肩膀,眉头微蹙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梦中和人拌嘴。那只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有一大半拖在床下,只留小小一角搭在她腰间,随着她的呼x1轻轻起伏。

    苏瑾俯身,捏住被角,轻轻提起来,重新覆在她的肩头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极轻极慢,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。指尖掠过林清韵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时,她顿了一下,然后更快地将被子掖好。

    林清韵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暖意,蜷缩的身T缓缓舒展开来,紧皱的眉头也松了几分。她含糊地哼了一声,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苏瑾直起身,站在床前,低头看着她的睡颜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林清韵脸上,洗去了白日里那份凌厉和骄纵。此刻她看起来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宰相千金,倒像任何一个十五岁的少nV——眉眼g净,呼x1清浅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    苏瑾看了片刻,然后转身,轻手轻脚地走回外间,重新蜷缩在窄小的脚踏上。

    她拉过薄褥子盖住自己,闭上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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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被她压了下去,像一个不该存在的证据,被她用力按进了心底最深处。

    她是苏明远的nV儿。

    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给人盖被子的。

    她来是为了活着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拢翠居的院墙上,一只野猫悄无声息地跃过墙头,消失在夜sE里。

    月光依旧冷清,照着这座深宅大院的飞檐翘角,照着一扇扇紧闭的门窗,照着那些醒着的和睡着的人。

    秋风穿过回廊,将一片枯叶吹落在石阶上。

    苏瑾在脚踏上翻了个身,将掌心里那道月牙形的旧疤痕贴在冰凉的墙壁上。

    还活着,还能默诵父亲教的文章,还能在深夜里记得给一个蹬被子的人盖好被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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