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四）强亲近只恐生慢侮、竭忠诚未妨尽前欢 (第1/2页)

    「你说什麽——？」

    叶修总算反应过来：王杰希此刻回答的，是他那句「你到底有何本事」——可是，那句分明是反话，比起质问，自嘲的况味还多一些，谁想到王杰希不知是没听出还是故意装傻，竟是紧咬这句向他剖白心迹。

    叶修不禁苦笑，他早想好如何拉长战线，如何旁敲侧击，如何诱导王杰希交出底牌，没料他承认得如此乾脆。更教叶修尴尬的是，他刚替王杰希解开封xue，维持把王杰希扣在胸前的姿势，以他们当前止於朋友的关系，姿势已然亲昵得过分，若再加上这举重若轻的一句……

    意识到不妥的叶修立时松手，待要与王杰希拉开距离，王杰希重获自由的双手却快速绕过他的後颈，眉心与他相抵，丝丝缕缕的草药清香沁入他的鼻腔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的空气霎时黏腻起来，叶修待要说什麽，呼吸已经被王杰希递上的双唇截住，药香中夹杂着浅淡的腥气——叶修可没忘记今天这张嘴都对他做了什麽，呼吸顿时一乱，齿关很快被王杰希的舌尖撬开。

    真是，还没看够平时稳重的後辈难得失措的模样，倒被他一举偷袭得手……

    王杰希的索取始终不敢太过张扬。他轻轻舔过叶修的牙龈，上颚，缠住他同样温软的舌尖，甚至不敢看叶修此刻的表情——在叶修真正应允之前，所有亲热都是偷来的，叶修随时可能推开他，如果叶修推开他，那……

    出於冲动与感激的吻，最终还是被王杰希恢复运作的理智强行遏止。

    王杰希松开叶修。

    而缓过一口气的叶修，终於可以认真打量王杰希。

    王杰希原先束起的头发已然垂放，将两只耳朵遮住了，可是露出的一点耳朵尖，依然可以看出绯红颜色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心虚了吗？叶修寻思着。

    「前辈……为什麽没有推开我？」王杰希的表情看不出热切，可是话中隐隐的期待，叶修完全感受得到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反应过来的叶修只觉太阳xue一阵疼，王杰希并未制住他，论武功他也在王杰希之上，方才因为太过讶异而没有第一时间推开王杰希，真是极大的失策。

    「咱们把话说清楚。」叶修说道：「谁都别想抵赖。」

    ☆☆☆

    从叶修推知真相後的一连串反应看，王杰希可以肯定叶修并没有动气——可是对於自己的真心，叶修是明白还是不明白，能接受到何种程度？王杰希却一丝把握也没有。

    各路高手之间的爱恨纠葛，向来为武林中人所津津乐道。像是雷霆掌门对同门师妹的悉心呵护，霸图掌门对烟雨楼主的铁汉柔情；或者蓝溪阁正副阁主以战术交流为名的眉来眼去，轮回正副道长不落言诠的心意相通；还有前百花谷主因伤退隐，副谷主为他设宴饯别，临别之时，却上演一出萧何月下追韩信的苦情大戏……这几对众人早已耳熟能详，时不时拎出来调侃两句，俨然有成为官配的趋势。更别说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，每个人匹配的对手都是抽签决定，由此衍生多少千奇百怪的组合，在观众眼底自然别有意味，是以每年武林大会前後，便是天桥下的说书人最为活跃的时刻。

    可是，站在武林顶端的斗神，与各路高手交锋无数，偏偏长期与绯闻保持距离，大有万花丛中过、片叶不沾身的决心，这不免让围观群众直呼可惜。

    世人皆知他与苏沐橙过从甚密，传闻两人自小青梅竹马，举手投足间并不见特别亲密，但不咸不淡的寻常相处，在众人眼底反是别样亲密的证明。可在谣言最盛的时候，叶修却当着嘉世众位门人，与苏沐橙结拜为异姓兄妹，彻底断绝他们所有猜测念想。

    此後，众人大抵可以肯定斗神不近女色，至於不近女色是否等於爱好男色？围观群众分作两派，各执一词，争得那叫热火朝天，可至今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    毕竟斗神行事低调，从不答应约架以外的私约，不论对男对女，一概如此。曾有好事者跑到叶修去过的青楼，缠上一名姿色妍好的小倌，执意追问「叶掌门的性取向究竟如何」「叶掌门是否看上了你们哪位小哥哥」，那小倌却只一摊手，答得怅然若失：「叶掌门他……每次都问完情报就走了。」

    王杰希比谁都企盼这些「斗神有断袖之癖」的传闻为真，可是，只要想起多年前初见的一幕，他就能肯定传闻不可信——叶修即使不着寸缕，直视他时也毫不忸怩，邀他共浴时一脸轻松写意，看不出任何暧昧之意。

    替他纾解情慾时王杰希也亲自验证了：叶修第一次出精时，颜色与味道都偏浓，显见他非但没有与任何人交往过，平时的自我抚慰也并不频繁。

    叶修竟是个对这方面全无所谓的人。

    当时让高英杰先离开後，王杰希内心一度激烈地交战着。叶修平时何等骄傲，他愿意把脆弱的一面向自己敞露，只是这分信任，就已经让王杰希感念於心。

    他应该做的，是给叶修适合的解药，平实地陈述他当前的症状，免去他不必要的紧张——於大夫的职责或挚友的义务，他都理当如此。

    可是叶修接下来那句「给我一盆冷水也好」依然彻底激怒了王杰希。他的悉心照顾，对叶修而言竟然不如一盆冷水？固然，独自捱过一晚的情潮，叶修现在对所有肢体碰触都感到不安，这很正常，太正常了，可是王杰希无法不多想，如果叶修真的信他，何必表现得如此戒备？何必连碰都不肯让他一碰？

    但同时他又深深鄙视自己，是，叶修的确不该信他，他还想多看几眼叶修陷溺情慾的模样，他甚至还想……

    将脸埋到叶修腿间的一瞬，王杰希竭力说服着自己：如此对叶修是最好的——固然这春药只是催情，不含任何毒性，解药对身体的副作用更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计，可是一看叶修生涩抗拒的反应就知道，长期被他忽视的渴望，如今被春药全引出来，别提身体有多难受，就是心里涌上的羞耻都能教他生不如死。对此时的叶修而言，再好的解药都比不上另一个人温暖的躯体，他需要有人陪，需要有人告诉他：他有这些反应本是正常，并非什麽难以启齿的事。

    而王杰希什麽都愿意。只要能帮上叶修，他什麽都愿意。

    第一次王杰希也战战兢兢，第二次就熟练许多。他的表情还勉力维持冷淡自制，其实全身血液都在沸腾，叶修的rou刃刚顶至他喉口，他自己就已经硬得发疼，幸好视角所限，衣裳也足够宽松，没让叶修看出端倪。

    王杰希比谁都清楚放纵时光非常短暂，可他没想到叶修会主动喊停，更没想到叶修会抬起他的脸，哑着嗓子对他说：「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的。」

    叶修当时说得极其认真，王杰希甚至听出一丝警告的意味。

    叶修是在提醒他什麽？亲近生慢侮？

    王杰希自然很是挫败。他的口活好不好姑且不论，叶修被药物迷醉的情况下，还能维持如此的程度的自制，是不是足以说明，他其实，极不喜欢被自己碰触？

    别说叶修从未谈过恋爱，从他当年三天打通神之领域试炼，就足以看出他自制力极强，心思专注，本不容易被情慾所扰，就算春药让他躁动难安，就算自己对他百般暗示，叶修依然坚守步调，没打算退让半分。

    要不是叶修被下了药，怕是连他动情的表情都看不到吧——王杰希想到这里，几乎是绝望的：

    这冷心冷面的人，他为何偏偏爱上了？

    ☆☆☆

    叶修观察着王杰希的表情，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麽。王杰希的告白如此真情流露，可是告白之後，他显得比告白之前还要忐忑，叶修实在不想怀疑王杰希心有不轨，但若有个万一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