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：皆是死路 (第2/2页)

守乃是太后一手提拔。

    两路皆是死局，太子年幼，定不能与我等穿行山林，何况还需要母乳哺养。

    可若从正路去，又太过冒险。

    我一时未想出方法，却不料指节微紧，似是被什么握住，垂眸便看襁褓中的婴孩好奇望着我。

    以前府上从未有过比我小的孩童，堂兄弟中，最小莫过于表叔家的睿郎，虽说四岁，却已是会作诗了。

    我心有怜意，缓缓回握住指节上那只温软的手，便见那孩子对我笑起来。

    笑颜纯真，似璞玉未曾雕琢。

    我牵着那小手沉思，恰在这时，被我忽略的另一个孩子哭闹起来。

    哭声洪亮，半点不像才出生的幼子，我走近一瞧，他眼睛睁开一条细小的缝，竟是自己掐着自己。

    明明这般小，便学会吸引人的法子，也不知是谁家的孩童。

    我逗了逗他的脸，却在不知不觉中，想到爹爹意有所指的锦盒。

    慌乱中秦姨娘将它交付于我，要我千万拿好，爹爹亦是说锦盒中便是出路，置之死地才能后生。

    我将锦盒打开，看到的却是一枚黑色药丸。

    百思不解其中深意，等到天色已暮，我在婴孩呓语中直起身，唤了齐三进来。

    我与他在房中商谈良久，那夜他便动身离开，苏文棠与玉闵衍未问齐三去了何处，直到我出来，说要改道去典洲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大……那人曾在典洲任过官，此路怕是不妥，不若改换陵洲水路。”

    与我同行皆扮作回乡的佃奴，只留影卫五人护送，其余影卫为迷惑视线，分别以商队装扮出发。

    玉闵衍说起此事我们已在路上，搭了棚的牛车缓行，影卫从路过的老妇家要了米汤，怀中孩子尚小，只能小心喂下去。

    我望着怀中稚嫩睡颜，轻轻晃着臂弯，我说，“水路艰险，太子恐会不适应。”

    玉闵衍还要再劝，苏文棠却拉住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我未听到苏文棠开口，一路走来，他都如这般甚少言语，只会在我饿时将干粮递给我。

    若非手上包好的地方隐隐作痛，我都要觉得车中并无他这个人。

    我垂下眼眸，说，“前方可有农户安居，今夜歇在此处，明日入了歧县地界，寻一位能哺育的妇人上路。”

    棚外影卫轻应，怀中孩子早就睡去，我抱久了胳膊正酸，便觉有人托住我。

    暖玉般带有温意的手，支撑着我酸疼处，抬眸看过去时，却是又松开了。

    我敛眉不语，只觉心中闷闷的，玉闵衍下车去寻住处，影卫隐去，只留一人赶车。

    夜间找的农户家中颇为热情，知晓我几人从远地方来，还带着死了娘的侄儿，便将最大的那间房让与我们，还将家中幼子睡过的木栏找出来，铺了棉被让我怀中的孩子歇息。

    影卫自是不敢与我同榻，找机会出了农院，也不知去了何处。

    玉闵衍有伤在身，我便唤他早些去睡，垂眸一看，木栏里的孩子正睁眼望着我。

    他也不哭不闹，只是安静吃着手。

    我便碰了碰他柔软的脸蛋，笑得眯起眼。

    我说，“真乖巧，你可要安稳撑到典洲。”

    恰好此时苏文棠进来，见我面上笑意未去，便看了我一眼，却不知为何又蹙下眉。

    我褪去外衫上了床，石床寒冷，农户虽是寻了厚被给我，却也只是扬汤止沸。

    玉闵衍想是累极，早已睡过去。

    农户家中无灯盏，夜间都是借着月光，此时门掩住，我便只能望见苏文棠背过身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未有动作，也不知是否睡了。

    我咬着下唇计量几番，便将他的被角掀起一截，忽而贴了过去。

    在相府时，我知苏文棠常在院中燃香，他身上梅香经久不散，先前我便觉出清净，就算是在这等落魄境况，脸上抹了黑灰，他亦是能看出文人风骨。

    想起农户家的女儿见他时羞红了脸，我眼下暗霾徒生。

    手从衣衫探进去，我知从我靠过来他便醒了，此时背脊僵直，捉住我作怪的手。

    他未转过身，鼻息隐有轻喘。

    我吻在他紧绷的肩上，抱紧他的腰。

    我说，“先生，别不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