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iejie你这个骗子 (第1/4页)

    孙权开始恨她。

    阿广离开后，家里的关系非但没有缓和，反而走向了更深的极端。

    儿子坐牢，孙nV离去，这对一个传统nV人而言，是难以承受的打击。儿子是她生的，是她教的，是她一生都摆脱不了的锁链。有时她或许会憎恶这锁链的沉重，可当它镀上金光，成为世人眼中的珍宝时，她又会为之骄傲，将它紧紧缚在身上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锁链锈迹斑斑，又沉又磨人，还成了别人眼里的破烂。

    是的，儿子坐牢让她丢尽了脸面。村里人戳着她的脊梁骨说——“你儿子打人坐牢！之前还害Si过人！杀人犯！你养出个杀人犯！”

    没有！她没有！她明明花了三十多年苦心教养孩子！她对待自己的孩子，就像植物任由菟丝子缠绕，哪怕自己痛苦也要供养——她明明遵循了所有人的期待，为什么到头来还要受这样的指责？

    孙nV的离开，更成了别人口中的报应。

    “看吧！这就是把私生子带回家当亲孙子养的下场！”

    儿子出轨，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私生子，交给她带。她把那私生子当亲孙子养，难怪亲孙nV会跟着外婆走！

    家道中落已让她备受打击，儿子坐牢更是彻底摧毁了她活在世上的尊严。她变得面目可憎，甚至真的开始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错。然而，她又无法将过错完全归咎于自己。

    可这个念头本身就如漏洞百出的网，兜不住她满心的委屈与不甘。

    她无力对抗命运，也无力改变现状。她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底气，对谁都得低声下气。

    除了……孙权。

    孙权年纪还小，两条胳膊nEnG得像能掐出水，一节一节，如同水田里的藕，仿佛稍一用力，就能从厚重的淤泥里拔出来。藕不会跑，不会哭，不会叫。它的命运无非是被采藕人送到市场，等着被人挑走，或是最终烂在泥里。

    孙权就是这样一截藕。

    他的手如此，短小的腿也是如此。孩子的四肢尚未长出健壮的肌r0U，稚nEnG得推不动一个大人的小臂，更没有反抗的力气。

    那样弱小，那样无力。

    孙权本就是个内向的孩子，不太Ai说话。尤其是在他唯一的玩伴——jiejie离开之后。

    没有人懂得他的沉默。

    而NN，最痛恨他的沉默。仿佛他能够置身事外似的！尤其当她带着孙权去探监时，孙虎哭着说：“妈，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
    母子俩相视而泣，溶于血Ye的感情终究战胜了埋怨。她恨儿子不懂事，恨他凶狠如野兽，可他终究是她的儿子，是她三十多年的亲人！

    孙权站在一旁，木然地看着。从进来开始，他只轻轻喊了一声“爸”。

    他不会撒娇，不会扑进父亲怀里哭泣。正因为如此，他显得格格不入，显得冷漠。

    没有人记得他只是个孩子，更没有人记得，孩子理应拥有一个暂且宁静而充盈的童年。至少，那些曾经是孩子的大人，大多早已忘记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他们被社会x1g了童真，便以为所有人都该和他们一样。尤其是他们的家人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哭！”

    那是探监结束后，NN对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
    孙权或许天X里就带着几分冷血。见到父亲，他心中没有思念，反而涌动着一GU可怕的怨恨。

    为什么一定要来看他？

    &竭力想维持一个至少表面和睦的家——儿子含泪说“爸爸我想你”，父亲抱着儿子，向她忏悔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，至少看上去要充满希望，不是吗？

    可孙权却站在那里，像个局外人。

    “那是你爸！你亲爸在坐牢！你怎么能像个木头一样！”

    孙权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说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吗？

    没有人教过他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的沉默，在NN眼中成了最大的嘲讽。

    看！你儿子养的野种，根本养不熟！他吃你的用你的，害你丢尽脸面，却像个陌生人一样置身事外！

    气急败坏的NN一把揪住他的胳膊，指甲深深掐进r0U里。孩子的手本该胖嘟嘟的，可孙权b别的孩子缺了营养，细瘦很多。

    孩子疼得cH0U气，却依旧不吭声。这种沉默b顶嘴更令她疯狂——她在这沉默里看见了孙nV的背叛，听见了全村人指着她脊梁骨骂“教子无方”。

    孙权挨了打。NN的指甲很y，轻易就从他胳膊上掐掉一小块r0U。细长的竹条cH0U在身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孙权强忍着，眼泪没有掉下来。NN却彻底崩溃，丢下竹条，哭喊着让他别怪NN，她太痛苦了，没有人能懂她。

    孙权仍旧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他觉得大人很可怕。为什么一边恨他，一边又拥抱他，让他偶尔心软。

    这样的反复，他经历得太多了。

    亲生母亲的，父亲的，现在又是NN的。

    渐渐地，孙权展现出一种近乎凉薄的麻木。他很快适应了，甚至可以说是麻木了。唯一与麻木不同的，是他会想起……jiejie。

    jiejie刚走的时候，孙权又怕又难过。没有jiejie的家，仿佛陷入了混沌，一片灰暗毫无光明可言。

    房间空荡荡，分明看不见人影，却有各种声音钻进耳朵——时而只是昆虫爬动的窸窣声，时而是回荡在空气中的咒骂。

    起初，他也会对NN说：

    “NN，屋里好黑……”

    &却说：“你一个男孩子怕什么黑！快睡觉！”

    可他睡不着。

    他也不再说什么了。回到空荡荡的房间里，他好想流泪，却流不出来。

    也许他天生就不具备为情感疼痛而流泪的权力吧。

    &因接连打击病倒了，姑姑带她去医院检查。高血压，糖尿病，还有点心脏病。住院花了不少钱，几乎全是姑姑一个人承担。NN流着泪对姑姑说，别在医院花钱了，吵着要回家。

    当然，她最后还是住了一个星期，拿的药很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