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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哥,大清早不要发情 (第2/2页)



    简川走在前面,眼睛这里看那里看,什么都要停下来研究一下。前一个小木屋是吹玻璃的,他趴在玻璃窗前看店主人吹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,看得入了迷;下一个小木屋是木雕,他拿着一只木雕猫头鹰翻来覆去地看,最后在架子上拿了一只雕刻精致的雪兔,雪兔的耳朵很长,眼睛是两颗小黑曜石,看起来很有趣。

    “哥,你看这个。”他转身举起那只雪兔给顾时年看。

    顾时年就站在他身后,近得简川一转身就差点撞上他的胸口。简川愣了一下——他哥一直跟得这么紧吗?

    “好看吗?”简川举着雪兔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顾时年看了一眼雪兔,然后目光就移回了简川脸上,“喜欢就买。”

    简川付了钱,把雪兔揣进兜里。两人继续往前走,走到一座小桥上的时候,四周的灯光暗了下来,只有脚下的雪地和头顶的星空亮着。简川停下脚步,仰头看天上的星星。北海道的星空和城市里的完全不同,没有光污染,银河就像一条发光的绸带,横亘在夜空之上。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每一颗都亮得像被擦过的钻石,时不时有流星划过,拖着细细的尾巴消失在黑夜里。

    “好漂亮。”简川感叹,呵出的白气往上升,融进了星光里。

    顾时年站在他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星空,然后收回来,落在了简川的侧脸上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——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简川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简川转过头,发现他哥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,手插在口袋里,握着那只雪兔,感觉手心有一点潮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。

    顾时年没有马上开口。他看着简川,目光很深,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刻进眼底。雪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开始飘了,细细碎碎的,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上。

    “我们回去之后,”顾时年的声音在雪中显得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打算怎么跟家里说?”

    简川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。这几天他完全沉浸在跟他哥捅破窗户纸的喜悦里,忘了北海道不是全世界,离开这片雪国之后,他们要面对的是父亲、继母、亲戚、朋友、同学——还有这个从来不对同性恋友善的世界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简川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底气没有刚才那么足了。他低下头,用鞋尖踢了踢桥面上的雪,声音闷闷的,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顾时年看着他,等他说完。

    “但我想好了。”简川抬起头,眼神里有某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计后果,“不管他们怎么看,怎么骂,我都不会放手的。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人,我要是因为别人说几句话就放了,那我这两年就白藏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雪夜里字字清晰。说完之后他看着顾时年的眼睛,目光不闪不躲,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表明自己的决心。

    顾时年看了他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动了,上前一步,一手揽住简川的腰,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,低头吻了上去。

    这个吻和昨晚的不一样,和今早的也不一样。它不急不慢,不猛烈也不霸道,但有一种无法撼动的重量在里面。像是承诺,像是回答,像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盖上了戳,从此以后就烙印在一起,谁都别想反悔。

    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落在紧贴的唇瓣之间,被体温融化成一小滴水珠,混进了这个吻里,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旁边有游客经过,好像有人在看他们,但没有人出声。在这个异国的雪夜里,两个少年在桥头接吻,和那些牵手的情侣一样,只是这座童话世界里再普通不过的风景。

    顾时年松开简川的时候,简川的眼眶又红了。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两天哭了几次了,好像把前十九年攒的眼泪都在这几天流光了。他吸了吸鼻子,哑着嗓子说:“哥,你别一天到晚撩我,我眼泪不值钱是不是。”

    顾时年笑了一下,拇指擦过他的眼角:“值。比什么都值。”

    简川破涕为笑,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,然后正色道:“那你呢?你会说吗?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回去之后,跟家里说。”

    顾时年把手收回来,揣进大衣口袋里,望着远处森林精灵露台的点点灯光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转回头看着简川,语气很平常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:“我先说。你不用冲在前面。”

    简川皱了皱眉:“那怎么行,你一个人扛也太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是你哥。”顾时年打断他,声音不高,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,“不管什么关系,这个身份不会变。哥护着弟,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简川看着他,心里又酸又甜,甜的是他哥把他当宝贝一样护着,酸的是他不想让他哥一个人扛。

    “谁说哥就得护着弟了,不能弟护着哥吗?”他不服气地说。

    顾时年偏头看他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:“你先长到我下巴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顾时年!”简川炸毛了,伸手去掐他的腰。顾时年反应极快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往旁边一带,简川重心不稳,整个人撞进他怀里。然后他顺势把他箍住了,下巴抵在他头顶,低低地笑了一声,胸腔的震动传过来,把简川整个人都震麻了。

    “别闹。”顾时年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带着一点儿笑意和一个吻,落在他的发旋上。

    简川不动了,乖乖地窝在他哥怀里,心想:长不到下巴就长不到下巴吧,反正你也不会真的嫌弃我。

    他们在桥上抱了好一会儿,直到一对日本老夫妇从旁边经过,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,然后微笑着别过头去,挽着老伴的手臂慢慢走远了。简川从他哥怀里退出来,整了整被抱皱的羽绒服,脸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顾时年说,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简川低头看着他哥修长的手指与自己的手指交缠在一起,嘴角的弧度止都止不住。两个男人的手在冬夜里十指相扣,一个骨节分明、力道沉稳,一个清瘦白皙、微微发颤,但谁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木栈道往回走,穿过森林精灵露台的点点灯火。简川口袋里揣着那只雪兔,手心里是他哥的温度,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

    回到车上,暖风呼呼地吹,简川靠在副驾驶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时年聊天。聊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,眼皮越来越重,脑袋一歪,又睡着了。

    顾时年在红灯路口停下来,转头看着他。少年的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,嘴唇微微嘟着,像是在梦里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。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把简川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,盖住他的肩膀,然后收回手,继续开车。

    前方是通往民宿的路,路边堆着半人高的雪,车灯照亮的路面上偶尔有雪花落下,像是为这辆车、这两个人铺就的一条路。通往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未来。

    回到民宿,顾时年正要掏钥匙,门就从里面开了。老板还没睡,笑眯眯地站在玄关,用日语说了句什么,然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笑容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他说什么?”简川拽了拽他哥的袖子。

    顾时年换好鞋,头也不回地往里走:“他说,‘看来今晚也不需要两间房了’。”

    简川差点在玄关绊了一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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