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隔墙有耳的狂欢 (第1/1页)

    东京，港区的高级酒店走廊。凌晨两点。

    这里的地毯厚重得能x1走所有的脚步声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味。对於林浩来说，这里是他一辈子都住不起的地方；但此刻，他正像一只训练有素的警犬，蹲在防火门後的Y影里。

    他的背上背着苏蔓那十几公斤重的摄影器材包，肩膀已经磨破了皮，胃里只有刚刚苏蔓施舍的一半冷三明治。

    「嘘，别喘气。」苏蔓站在他身前，手里捏着一叠刚换好的日币现钞，眼神锐利地盯着那扇深红sE的双开门。

    那是K住的行政套房。

    这一层楼本该被清空，严禁任何闲杂人等进入。但苏蔓做到了。她用相当於林浩两个月薪水的现金，买通了清洁工，拿到了员工通道的磁卡。

    「这不叫t0uKuI。」苏蔓回头，看出了林浩眼里的犹豫，冷冷地低声洗脑，「经纪公司根本不照顾K，上次演唱会後他腿都在抖，只有我们才会在乎他有没有受伤。我们这是监督，是为了保护他。」

    林浩点了点头，咽了一口口水。饥饿感让他头晕目眩，但苏蔓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。

    是的，我们是守护者。只有我们知道K住在这，我们是独一无二的。

    一种扭曲的神圣感油然而生，取代了道德上的不安。

    「来了。」苏蔓的声音轻得像一根针落地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传来电梯的叮咚声。几个保镳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是K。但他现在没有穿着舞台上的亮片装，而是穿着一件宽松的灰sE帽T，帽子戴得很深，几乎遮住了整张脸。他走路有些踉跄，像是喝醉了，又像是极度虚弱。

    苏蔓迅速举起相机，她的动作熟练得令人恐惧。没有开闪光灯，快门设置成了静音模式。

    咔嚓。咔嚓。咔嚓。

    镜头里，K靠在房门口，等待助理刷卡。他突然摘下了口罩，仰起头，靠在墙上深深地x1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透过那昂贵的长焦镜头，苏蔓和林浩清楚地看见了K的脸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没有笑容，没有营业式的媚态。只有一种深深的、令人心悸的厌世感。他的眼眶通红，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，嘴唇在微微颤抖，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麽。

    如果是普通人，看到这一幕会觉得心疼，会想要转过头去给他一点尊严。

    但苏蔓没有。她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。

    「拍到了……」她压抑着狂喜的喘息，「这种破碎感，太绝了。粉丝们会疯掉的，她们最吃这种美强惨的人设。」

    林浩在旁边看着取景器，心脏狂跳。他觉得自己窥探到了神的秘密。K的脆弱是那麽真实，而这一刻，只有他和苏蔓拥有这份脆弱。

    「看我看我……」林浩在心里默念，甚至有一种变态的渴望，希望K能发现他们，哪怕是被骂一顿，那也是一种「专属的互动」。

    房门打开，K像游魂一样飘了进去。门关上的瞬间，隔绝了所有的光。

    十分钟後，楼梯间。

    苏蔓坐在台阶上，笔记型电脑发出幽幽的光。她正在快速修图，将K那张充满病态的脸，修饰成一种「忧郁王子」的唯美画风。

    「标题就写：深夜的脆弱，只有我们懂你的累。好好休息，宝贝。」苏蔓一边打字，一边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
    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，推特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

    「转发500」「转发2000」「转发5000」……

    评论区涌入了无数的赞美：

    「天啊，蔓姐太神了！这图只有你能拍到！」

    「呜呜呜，K看起来好累，谢谢蔓姐替我们守护他。」

    「蔓姐是神！请受我一拜！」

    苏蔓看着那些评论，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ga0cHa0後的红晕。这种被万人膜拜的感觉，b任何毒品都来得猛烈。在这个虚拟帝国里，她是nV王，她掌控着K的形象，掌控着粉丝的情绪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林浩，心情大好地从钱包里cH0U出两张万元日币，扔到林浩身上。

    「拿去买点吃的，别饿Si了，明天还要早起去蹲机场。」

    林浩慌乱地接过钱，手在发抖。这不是薪水，这是一种赏赐。但他没有拒绝，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苏蔓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丈夫，是银行。

    「苏nV士，您的附属卡刚刚被主卡持有人冻结了。另外，这里有一笔大额转帐被驳回……」

    苏蔓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。

    「冻结？」她猛地站起来，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尖锐的声响，「他凭什麽冻结我的卡？那是我应得的家用！」

    她挂断电话，手指颤抖着拨打丈夫的号码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」

    苏蔓呆立在楼梯间，那台显示着「转发破万」的电脑萤幕光打在她脸上，显得格外惨白。前一秒她还是万人敬仰的站姐，这一秒她变成了一个被丈夫切断经济来源的弃妇。

    「不可能……他不敢的。」苏蔓喃喃自语，眼神变得狰狞，「我有K，我有几百万粉丝，我不需要他……我不需要那个冷冰冰的家。」

    她猛地转向林浩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濒Si者抓住浮木的疯狂。

    「明天！明天我们去机场跟机！我要买头等舱，我要坐在K的旁边！我要拍到更独家的照片！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，我苏蔓想要的东西，没有得不到的！」

    林浩看着这个几近癫狂的nV人，心里涌起一GU寒意。但他m0了m0口袋里的两万日币，又想到了明天能坐在K的身边，那种恐惧很快就被贪婪吞噬了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林浩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回答道，「我们去。」

    在那个Y暗的楼梯间里，两个被现实抛弃的人，决定将这场狂欢推向毁灭的边缘。